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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y 20

    第二部分节选2


    脱逃
     
    从10号中午他就开始收拾行李。要带的东西太多了,从春节过后2月1日他就开始准备,直到昨天晚上他才把他认为必须带的东西全部备齐。
    详细清单:
    1、太阳镜 不用说了
    2、太阳帽 很有用,主要防太阳
    3、防晒霜 同上
    4、防寒衣物(羽绒服、毛衣、手套,他想上珠峰)
    5、换洗衣物(内衣、袜子、外套……)
    6、手电筒(他想到在黑暗的野外上厕所)
    7、瑞士军刀(他用修指甲套装代替了)
    8、打火机(他都想到了在野外生火)
    9、相机(小数码,他对照相研究不深)
    10、唇膏 (她告诉过他必须带,防止嘴唇干裂)
    11、腰包  (他专门买的,应该很方便)
    12、现金、信用卡(现金就不用说了,他带了大概6000块钱,信用卡他带了建行的,他之前在网上查资料,西藏只有少数的几家银行有网点,他带了建行的,据说建行网点还比较多)
    13、身份证
    14、笔记本和笔 (写日记用,他的书卷气不是白给的)
    16、指南针(他竟想到了野外生存,他怕迷路,她笑他活像个生存狂)
    17、书(路上看)
    18、铝饭盒 (可以盛物、吃饭、做炊具……)
    19、水壶
    20、高能食物(巧克力、牛肉干、饼干)
    21、尼龙绳10米 (他想到了晾衣、捆绑……反正用途多多)
    22、哨子(他怕迷失在荒野)
    23、地图(西藏自治区地图册)
    24、洗漱用品 
    25、手机(他甚至还带了备用手机)
    26、备用电池(包括相机和手机的)
    27、存贮卡或移动硬盘(他用了手机上的TF卡代替,有8G足够用了)
    28、口香糖(没有条件刷牙时可就派上用场了,不过一定要注意环保,他想)
    29、湿纸巾(他带的是软包装的,随着纸巾的减少占用体积也减少)
    30、普通塑料袋+橡皮筋(某些物品的防潮防尘用)
    31、小锁头(防君子不防小人)
    32、小背包(他闲逛时可不想还背个大包)
    33、汤匙、筷子(什么,你习惯于吃手抓饭?那就算了)
    34、卫生纸(不只是方便时有用)
    35、拖鞋(洗澡、涉水,凉鞋更好)
    36、扑克牌(便携的娱乐工具)
    37、药品(详见下面)
    38、能够装得下这些物品的大包
    39、小礼品、零钱(糖块、铅笔、本子,送藏族小朋友礼品用)
    40、洗衣粉(一小塑料袋,他想到了在旅馆自助洗衣)
    41、几个桔子
    42、边防证(他提前几天在他家所在分局办的,他在网上查过,他要去的珠峰属于边境地区,必须要有边防证)
    44、蜡烛(他带蜡烛并不是为了庆祝生日方便,而是想到了停电时的照明问题。他可真够深谋远虑的)
    45、一排十几个小竹夹子(他想也许会用到)
     
    备进藏药品:
    VC银翘、施尔康、必理通(高原反应头痛欲裂时,这东西非常有用!)、创可贴、沙布(包扎伤口所需)、云南白药(止血用)、泻立停、正红花油。
     
    他还带了一袋粉状葡萄糖,据说一路冲水喝,可防高反,其实离京前一个星期他就已经听从她的劝告开始吃中药红景天根茎预防了。红景天根茎5块钱一小袋他买了六七袋,他听介绍说用开水熬了喝,一股土壤的味道把他恶心的够呛。
     
    他上周在王府井利生特意买了个红黑相间的旅行大背包,带背负系统的,相当酷,他认为必须要看上去相当的专业。背包个儿大,足有60升。买的时候正好打折,他捡到了。当时的一个场景让他印象深刻。他背着新买的空背包走到了长安街边上,他看到了西长安街南侧长安俱乐部大楼的中式大屋顶上盘旋着大片大片的乌鸦,数量之多他前所未见。它们好像巨大的黑色烟尘,和着微风荡漾在落日的橘黄色余晖中。它们时而降落在绿色的屋顶上,又时而飞起在屋顶周围盘旋,这动作是同时进行的。它们表现的很懒散,经常一上一下此起彼伏,好像随手按下的钢琴键排成的五线谱,无旋律的混乱的音符在跳上跳下,吵得他头都快炸了。它们只是胡乱的飞,没有一点儿目的性,它们单独行动,完全不懂组织的必要性。怪不得只有人养鸽子而没人养乌鸦,他想。
     
    他使劲把所有的东西都塞了进去,痛快的就好像把所有的烦恼都打包了一般。60升的背包鼓鼓囊囊勉强能封口,可是第一次试背的时候,他刚从床上把包背起就又连背包仰天躺倒在床上,他愣是没背动。“这也太TM沉了!”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很少在人前爆粗口,除非是非常熟的朋友。他不得不拿出了一些东西,包括拖鞋,蜡烛,还有给藏族小朋友准备的笔和本以及糖果,还有几乎所有的食品,除了几袋饼干,其中桔子直接就塞进了嘴里。
     
    值得一提的是,他带了三本书和两本杂志,加在一起可也挺沉。他带这些倒也不是为了彰显他的小资身份,而是他觉得真有必要带。两本西藏旅游参考书,《西藏》、《坐着火车去拉萨》,和一本小说《生活在别处》(他之前就决心要带的,他觉得它很符合他的心境),以及两期最近的《三联生活周刊》。其实他本来打算带五本书的,最后时刻才挣扎着放弃的。
     
    临出家门的时候,他收到了她的短信,很温暖很纠结,他心里有点乱,他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地铁里,喇叭一遍遍播放着:“奉有关部门指示,地铁宣武门站封站,列车通过不停车,请广大乘客谅解。”声音颓废嘟嘟囔囔的仿佛是在念经。他想起了“史上最神秘的部门:有关部门”的笑话,他又乐了——为什么要用又呢。
     
    华灯初上,他走在去往北京西站的路上,他走在夜晚五颜六色的长安街上,“梆!梆!梆!梆!梆!”他看到如此宽阔的长安街上居然出现了六辆轿车追尾。他觉得他的西藏之行忽然蒙上了一层前途叵测的阴影。
     
    八点半,他进入了北京西站,在候车大厅他遇上个去兰州的小伙子,他扛着好几个大麻袋,铁青的寸头,身体强健,他觉得他长的有点儿像电视剧《玉碎》里的地下党。他说他刚从吉林的吉林打工回来经过北京正要转道去兰州继续打工。他有点儿羡慕他,他羡慕他的漂泊,就好像天边的云彩不知道会被风吹往何方。他和他聊着天,但是完全没往心里去,他在想着她。他记起他曾经半开玩笑要她陪他一起去西藏。“你是随团啊,还是自己去?”“自己啊当然,不然无聊死……要不你陪我去。”“那你准备好大把的银子啊,贵的很呢。”“你要真一起去,费用我可以出哦。怕你妈妈又不让你出门呢,呵呵。”“必然不行,我要考雅思。”
     
    她会不会突然冲进站台和他送别呢,就好像无数电影中发生的无数催人奶下的镜头。他在脑海里立即虚构了这一场景:长长的长镜头里,长长的望不到头的火车站台上,长长的绿皮火车也同样望不到头,他即将登上列车,他已经抬腿迈上了车厢的铁台阶,车厢位于列车尾部,倒数第二节的位置。突然的,他好像听到了她的轻声呼唤,这呼唤在站台上宽阔的回荡着。他回头看到站台上人仰马翻人喊马嘶一片狂乱——他幻想着正处于抒情式的战争年代,他没有看到她,他以为他是在幻听,他又立即把头扭了回去。他微微俯身马上就要钻入车厢,他再次听到了她的声音,这次更近了也更真切了,他扭头看见了她,她正穿着她的深红色的低胸装奔过来,裙裾在她的小腿飞扬。“带上我!”她咬紧下嘴唇要和他一道去拉萨,去远行,去只属于她和他他们两个人的远行。“呜——”的一声长鸣,火车头冒起了白烟,列车缓缓开动了。他拉住了她的手,她跳上了火车,在车厢入口处他们激烈的发疯的好像野兽一样的拥吻着……
     
    “去往拉萨的T27次列车就要出发了,请旅客进站检票。”机械的声音打碎了他的幻想,他在苦笑,以她的现实和冷酷的个性来说,这个场景绝对无可能发生,他又在异想天开了呢。他记起她曾经嘲笑过他的异想天开,她认为这是双鱼座男人——鱼腩的特性(劣性)之一。她似乎对星相学颇有研究,她说过她对自己要求很严格,她把这归咎于她的处女座。“我是处女座的,追求完美。”“……这和处女座有毛关系?”“自我要求高嘛~~”“……”他完全搞不懂她的逻辑。
     
    九点半火车准时开动,他感觉他的生命列车也开始了另一段旅程。夜色中的北京灯火阑珊,他想知道灯火处的人们都在做些什么。城市中的一切正在逐渐远离他,他透过车窗看到它们正在飞速的撤离。他不清楚是他在逃离它们,还是它们正在舍弃着他。
     
    他希望火车能够加速再加速,他想尽快逃离这座危城,他觉得这座城市就好像小说家卡夫卡笔下的迷宫般的《城堡》,里面充满了各种荒诞离奇和更多的弯弯绕,他就好像《城堡》中的K,一直在城堡的边缘转来转去总也不得其门而入。
     
    列车在逐渐远离城堡,远处城堡的方向传来阵阵“轰隆隆”的低吼声,声音低沉中带有回响仿佛遥远天际正在鸣响的炸雷。这是建筑物倒塌的声音,无数的高楼大厦瞬间歪倒变矮,成了一栋栋的比萨斜塔。好像刚被打折了腿就再也难以站稳,它们渐渐的缓缓的躺下,尽管满心的不甘。这座危城正在塌陷,高耸入云的大厦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他清晰的看到他工作过的那栋大厦也在其中。溅起的大片烟尘遮天蔽日——简直就像灾难片里的场景。
     
    在夜色的掩护下他开始加速出逃,但是还是被它发觉了。灭亡前的它用尽了最后的气力,它张开了它的大口妄图吞噬一切,它在加速追逐着他,它在追逐着他的人生列车。它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它距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它马上就要捉住他了!只可惜它的气势过于庞大了,这反倒给他加了助力,他反而被它推离了它的魔掌。他感觉自己就好像轻飘在半空中的羽毛倏地从它的指缝间逃逸。终于,他在它彻底沉没前的最后一刻,逃脱了它的吞噬,他目送着巨大到没有明确边界的城堡在他的身后逐渐陷落,连续的巨大的震动在他身后不断传来,好像大海的滔天巨浪,而他就像是驰骋在浪尖的一叶扁舟。
     
    不断倒塌带来的冲击波推动着他和他的列车犹如脱缰野马般冲向沉沉的暮霭。他表情冷漠,这一切已与他无关,他已把它和属于它的一切统统抛在了脑后。狂风如潮水般在他耳畔扑打着掠过,他知道他的列车将永不停歇。他把头扭回前方,充满了不屑一顾。
     
    硬座太累,软卧太贵还不如坐飞机,他专门买了硬卧票。火车的硬卧也分上中下三种铺位,只是有空间的不同而已。他睡的是上铺,他特意挑选的,一方面是为了节省了几十块钱,另一方面是为了少有人打搅,他想一个人安静的看书或是琢磨点其他事儿。
     
    对面的上铺是一对儿德国情侣。“Hello!”他刚背着大包踉踉跄跄的找到他的铺位——011号上铺,上面的德国妞就瞪圆了她的蓝眼珠子和他打招呼,她几乎没有动作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瞪圆了她的蓝眼珠子,瞅的他心里直发毛。实际上她是个热心女孩,她和她的男朋友帮他把他的沉重背包抬到了上铺——他个人很可能举不上去。晚上的时间,这对情侣都挤在上铺,女孩就趴着看书,男孩就紧挨在她身边背身侧卧着,脸冲向他,保护着她,他不想让人看到她,不想让人伤害到她。他深情的望着她,他的金发随着火车的哐当哐当轻微飘动。实际上铺位很窄。他试了试,翻了一个身,如果不是有床栏杆挡着他就肯定掉下去了。
     
    大约10点半,他们临睡前互道晚安并吻别。他琢磨如果不是他在一旁碍眼的话,他们真有可能睡在一起,但是那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有一丝一毫龌龊的感觉。他们是如此亲密无间,仿佛就是一个人,即使是挤在一个铺位上也是那么的舒服。
     
    在上铺躺着的时候,他的眼睛正对准了某个奇怪的通风口,里面并没有风吹出来。“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进藏列车特有的输氧口?”他忍不住琢磨。
     
    “咳!咳!”他在止不住的咳嗽,“可恶!”临出发前一个月他的咳嗽就没停歇过。在临睡前他就着水壶里从家里接的开水胡乱吃了两粒克咳胶囊,“希望能管点儿用吧。”他想。

    有关BLOG

    一直喜欢看王小峰的BLOG,后来也看韩寒的BLOG,牛博没封之前也总看,觉得它们骂的都挺痛快。但是自从看了苗炜的BLOG以后忽然发现自己的喜好有了转变,反而不太喜欢激烈表达的BLOG了,骂谁不会啊,表达意见现在是个人就能表达,但是能让人知识和思维上有长进就不简单了,何况生活也从来不简单,而是充满了各种复杂性。看名人发表个意见然后就不过脑子跟风不就成了跟着香蕉跑的大猩猩了么。
    May 17

    第二部分节选1

    他,某小网站主编,1980年生人,出身北京胡同,他自豪于他的出身。他怀恋八十年代的北京,他深切的爱着它,却又记不太清楚它,它的记忆是碎片化的。他只知道它的好,却没办法系统的富有逻辑的一条条总结出它的好,就好像他说不出的喜欢某位姑娘。他觉得那里才是他的家,而他现在生活在一座陌生的城市里。

    按说他应该属于八零后,可是他固执的认为自己既不属于八零后也不属于七零后,他只是1980年出生而已。他想象自己正骑在严格划分七十年代与八十年代的柏林墙上,以一个战地观察员的身份。他视野开阔,正左右巡视着整个战场,他的头在不停左转右扭几乎要把脖子扭断。整个世界好像一整片麦田,被粗暴的以笔直的直线划分成一大块一大块的不同区域,它们被显著的区分开来,例如六十年代的主色调是红色的,七十年代是淡红色的,八十年代是黄色的——仿佛血长时间凝固后的颜色,九十年代则是白色的——它是所有颜色的综合——或者说是“无色”的。这些广袤的区域都是平行的,只有相邻年代的区域才会有接壤——高高的难以跨越的隔离墙,从南到北一望无际,比如他正骑着的。每个年代的人都固守着自己的阵地。风吹麦浪,他们争执不休,一片鼓噪,好像一大群鸭子在“呱呱”乱叫。他们骄傲的坚守着自己的阵地,并竭力通过墙上的密布的窄小垛口把口水——他们的最有力武器——喷到对面的阵营中去,却因为口腔肌不够发达,大多数反而落到了自己人身上,于是他们又开始互相攻击。

    他马上就要过29岁生日了,他的生日是2月22日,他感觉他和这个数字很有缘,不经意的,他竟经常在各种场合看到这个组合。他因此被朋友们取笑,说他很“二”,对于此他一点都不介意。当“一”占统治地位的时候,“二”反而显示出了它的独特性。他讨厌定义,却又自定义自己为伪小资,成熟or不成熟兼不靠谱青年。面嫩,有时竟被人误认为学生,他利用了这一点专程去了趟人大——办假证的圣地。“要办证吗?”他几乎是被人胁迫着办了张假学生证,只为了可以买便宜学生票看话剧。

    有人说他眉清目秀带副眼镜有股书卷气酷似二文青年,却遭到了他的极力否定,他觉得这像是在骂他——尤其在现在的这个时代。他大学从三本烂学校勉强毕业,材料学专业,主要研究饭碗勺子之类是什么材料做的。学无所成,勉强毕业。他的学习热情只在大学期间迸发过一次,临毕业前他一边找工作一边同时重修5门功课。折的这5门课均匀的分布在他大二大三大四学习期间。结果他考试过关也没耽误找好工作,同学说他简直就是奇迹。大学毕业至今,他换了5份工作,自称30岁之前要不断换工作以体验生活。他间断性失业,最长一次在家待业半年多,别人对他指指点点,他却玩世不恭,满不在乎,他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感情方面是他难得的自我感觉不好的地方,他觉得他很幼稚,他的恋爱史就是一部挫败史,通常是还没开始就结束。

    他的工作很忙,他总在加班,笑话里说的加班一小时你都不好意思走是他的真实现状。他曾经连续一个礼拜每天在公司加班到晚上10点——到家已近夜里零点。累还在其次,他更在质疑这其中的意义。他经常和同事开玩笑:“咱能干点儿对人类文明有贡献的事儿么?”他们哈哈大笑,他也跟着笑。没人理解他,他可是认真的,他一点儿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他在西单某健身会所办了一张三年期的健身卡,可每周去的次数却寥寥可数。即便去了,他也通常只是洗个澡。他喜欢游泳,这是他在这里办健身卡的最重要原因。他喜欢下水时触感冰凉的一瞬间。他也喜欢做瑜伽,其实他最享受最后五分钟的瑜伽休息术,他甚至想把前面的繁复动作都省略掉。他和她提起过这个,她的反应是:“哇塞!还有男生学瑜伽。”“我最喜欢瑜伽休息术,就是最后那段躺垫子上休息,每次都差点睡着了。”“就是睡觉嘛……”她一针见血。“……其实是差不多。”其实他觉得不太一样,却还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他最近经常挨近玻璃墙观摩动感单车课程。教室上空悬着的迪斯科球不停的转动,诡异的紫色闪电不时在玻璃墙上划过,令人心脏骤跳骤停的死亡重金属穿过厚厚的玻璃考验着他的神经。虽然动感单车每天的课程雷同,但是名字又都有所变化。周一是“尖峰时刻”,周二就是“风驰电掣”,周三是“减脂攻略”,周四就是“抗阻先锋”,周五是“极限穿越”,周六就是“快乐骑士”,周日还是“快乐骑士”。只有周末才快乐的起来,他想,他很佩服起名字的人。他看见最前面的台子上,男教练穿着个跨栏背心满头满身的大汗边骑边使劲吆喝着各种口号,并要求下面密密麻麻几十个学员跟他一起喊。所有人的胯下都有一部固定的单车器械,他们愤怒的狂吼着妄想把玻璃墙震碎,他们低头抬头的瞬间汗珠子都能甩出好远,他们弯着腰皱着眉扭曲着面孔越骑越快越骑越快越快越骑越快越骑他们把节奏碾的粉碎却前进不了一厘米。腿脚和车轮以令人眼晕的方式越转越快,他生怕它们会突然失去控制“碰”地飞出去把玻璃墙撞碎。他站远了一些。他感到了眩晕,他分不清楚是他们主动蹬车还是车轮在胁迫着他们。

    他觉得他是个异类,他可以轻易的看到生活的荒诞不经,并享受着它们带给他的快乐。

    May 10

    第一章

    请停止对西藏的神话


    “让在西藏接受过洗礼的人谈谈感受吧!”

    北京,二环边儿上,雍和宫,河沿咖啡吧,三月末的一个异常暖洋洋的午后,一群年轻人围坐在一张长长的桌子旁,正精力充沛的进行杀人——游戏。他们兴致勃勃有说有笑,他们的手臂摆来摆去,仿佛狂风中晃动的莲藕,他们紧锁眉头好像正在与痛苦的便秘做斗争。他们实在是太不小心了,他们已经走漏了风声——他们真的正在密谋干掉某人,而且是以极其残忍的方式。

    所有的人都集中了精力,只有坐在左首边中间位置的那个戴眼镜的青年人神游物外。仔细观察的话,可以感到他的与众不同,他不属于这里。


    似乎是幻觉,窗外细长的柳条竟长出了点点的绿绿的嫩芽,在微风中轻快的自由荡漾,他一时间看出了神。恍惚中,坐在他对面的杀手突然向他抛出了这个问题。回过头来他只看到杀手正把左手探进小筐抓了一把薯条塞进嘴里奋力咀嚼,仿佛在否认刚才是他在提问。没有前因后果,这个问题好像是突然之间自己冒出来的,他一点准备也没有。要谈什么感受呢,漫无目的的提问只能以漫无边际的回答来应付。

    他回答了一万年前就有人总结过的标准答案,圣洁啊朝圣啊精神家园啊等等。他不清楚他的朋友们对他的回答是否满意,虽然他们的脸上都挂着笑容,谁又说那不是应付的假笑呢,他知道没人认真听他讲,或一定要让他讲出个所以然来,更何况他们早已知晓所谓的标准答案了。这让他想起了他从小到大经历过的无数次标准化考试。他不喜欢标准答案,确切点儿说,是不喜欢标准,更准确的说,他痛恨标准。

    “滴答”,一个红木框架的老式钟摆端端正正的坐在屋子角落里的小屉桌上,好像已被牢牢焊在那里一万年了,时间对它没有意义,它严格遵守伽利略给它下的定义,它只能左右摇摆,重复重复再重复直到世界末日。他能感受到它企图摆脱这一命运枷锁的强烈冲动。当“滴答”声再次响起,正好走到了它与太阳约定的那一刻,溢满的玻璃窗突然被撑破了,“哐当”,他听到了玻璃破碎的声音,阳光倾泻而出,深栗色的长条桌顷刻间就被阳光铺满了,漫反射晃得他眯起了双眼。这光线令他感到眩晕,亲切的,既熟悉又陌生的眩晕。

    “请停止对西藏的神话。”在一片令人炫目的阳光中,她冲他说。她穿着他熟悉的深红色套头衫,软软的直直的褐色娃娃头就藏在里头。每一个音符都很清楚,仿佛简短的一小节小提琴奏鸣曲正在他耳边奏响。这声音软绵绵的,九曲十八弯,但是不管怎地,整首音乐一定是先抑后扬,结束在最后一个昂然向上的音符上,并故意拖长了。真是奇怪的曲子,但是他喜欢。

    “有毛感受啊!都是TM意淫的!”他冷不丁的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在他心里,算是对她的附和吧。诧异的目光们对准了他,他却无所谓。他感到了巨大的幸福,他终于又和她站在一起了,不用理会旁人,旁的人在他看来都与他,都与他们无关。他和她,只有他们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的站立,长久的站立,沐浴在大昭寺屋顶的阳光中。

    他望向她,她也望向他,他们相互打量对方,好像刚刚认识一分钟又好像已经认识经年。他努力让嘴角上翘,试图露出一个自然的微笑。他的眼睛迎着拉萨浓烈的阳光奋力睁开,他想牢牢记住她的脸,因为记忆正在离他远去,分开的时间越来越久,他越来越想念她。他能清晰的记起属于她的某一个瞬间,一个动作,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莞尔,却怎么也记不清她完整的脸……

    但是,他此刻的更大愿望是,他希望她能够从他的眼中看到她倒映着的火红的身影。背景他还想不太清楚,很混乱,可以是火红的烛光,可以是湛蓝的湖水,也可以是一片白茫茫的大地。

    “嗖”的一响,瞬间,时空发生了转移,风景变了,他身边的她也不见了,他重又变回了一个人,孤单的一个人。“不要!!”,他的内心在狂呼,无人应答。他还来不及把她深刻在他的心底。

    在拉萨的一切记忆,于他都成了永恒的碎片,碎了一地,正映着拉萨浓烈的日光熠熠生辉。无数束金光向他打过来,直晃的他睁不开眼。所有的这些碎片布满了色拉寺后山六十度角的荒凉山坡。此刻,他就正站在这碎片的中央。他尝试着微微挪动脚步向山脚下探了下头,他再次产生了剧烈的眩晕。他的身子前后摇摆摇摇欲坠,他使出吃奶的劲儿才稳住了重心。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堕落的欲望。

    这些碎片本来是完好的一整面镜子,他原想通过它找到自己,但是不知怎地,它忽然碎掉了,碎成了偶然的,大小不等的,不规则的好成百上千块。他依然可以找到自己,因为现在每一块都如实的反映了真实的他。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耳朵,甚至左眉掩映处的细小疤痕都清晰可见。他想看哪一部分就能看到哪一部分,但是却怎么也看不到完整的他。强大的欲望驱使着他想看到完整的自己,于是他俯下身子拼命想把它们拼好,却无论如何也拼不起来。手忙脚乱中,他不小心把手划破了,鲜血顺着指尖滴在映着他脸孔的镜面上,看上去很有些诡异,红色的血缓缓流淌在他不知所措的表情上,他试图擦拭,却怎么也止不住。忽然他觉得这好像恐怖片里的镜头,于是他停止了擦拭,并沉醉在其中。

    他的西藏之旅就是由这些碎片组成的,对拉萨的无数细碎的感知也幻化成了这些碎片。一缕大昭寺的阳光,一阵令经幡飘动的烈烈的风,一曲引田香织的《旅程》,遥远天际目之所及的雪峰,沙尘不时掠过的荒漠,胖猫须须的胡茬子,老牦牛忧郁的眼神,碎碎的银铃般的笑声,藏族汉子红黑的脸膛流淌着的和熙笑容,一颗泪痣,一条短信,一场邂逅……

    May 05

    好好听

     

    念想

    嘴唇一直干燥破皮,自从西藏回来以后,就老下了这毛病,无论如何,也算留下点念想吧。
    May 01

    物理学家

    前些天看了话剧物理学家,先锋剧场第二排中间,去过的最佳位置。国家话剧院演员阵容,挺NB的,有爆发力,有催人深省的东西。看了这个忽然觉得以前看过的很多话剧都成了垃圾,或者根本就不能称之为话剧,更应该归到小品的范畴,而且是超长的硬咯吱人的垃圾小品。
     
    令我疑惑的是这么好的剧反而现场倒有些稀稀拉拉的。在这个囫囵吞枣的时代,精品和垃圾也混在了一起,有利可图大家就一起上,反正大多数人从来也没有过分辨的能力。泡妞的看也就是为了泡妞,话剧只不过是个背景板,小资的看是为了彰显自己小资的身份,话剧只不过他标榜身份的意象学特征。
     
    看完了物理学家,我就能肯定,这剧本绝对不是中国人能写出来的,一看介绍果然如此。因为国人普遍缺少思辨的思维,完全不懂得思维的乐趣所在,当然我不是站在一个更高的角度或是崇洋媚外,我说的只是事实。我也是最近才体会到这乐趣的,看过米昆的几部小说,被里面的哲学与思辨精神彻底迷住了。

    小说

    最近在疯狂的看各种各样的小说,忽然发觉小说是一门异常伟大的艺术,它不会轻易下判断,只是给你一种可能性,让你去思考,而在现在意见充斥的社会里人们根本无暇思考,不是强迫症似的表达意见就是选择站队,杀手,警察,平民,反正你要选择一个身份。
     
    忽然发现开心网上我的最近心愿:能够把握住自己,成为自己心目中的那个人。这原来竟是个自我预言。因为我要成为一个小说家,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小说家。
    April 18

    牙疼

    闭上眼感受这痛楚,伴随着心脏的跳动,阵痛也是有节奏的。
    April 13

    卡佛与村上春树

    看了村上的《挪威的森林》和卡佛的《大教堂》,风格迥异,一个极尽华丽之能事,一个是朴素到简陋。其实自己的话倒是很想两者兼而有之,但是分寸的把握却不知道在哪儿,想华丽的时候发现词汇不够,想朴素的时候啰里啰唆却又茫然不知删哪儿。
     
    如果非要尽量描绘一下两者的风格就是,同样是在大便,村上是一上来就是稀里哗啦风花雪月痛快得很,卡佛则稍显吃力,一直在嗯嗯的使劲,肛门打开却半天也挤不出一块,但是稍微出来一小块却又让人意犹未尽,仿佛有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能见度低的小说就是如此吧,让人永远猜想他没拉出来的那块是什么样子。
     
    大概就是这样吧,虽然是稍嫌恶心。
     
    其实呢,我是更喜欢昆德拉一些……
    April 08

    读书

    小说写了10W字了,忽然觉得不太对劲,停笔。在当当上买了几本书看,包括《挪威的森林》、《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大教堂》、《圣诞忆旧录》和《万有引力之虹》。
     
    刚刚看完《挪威的森林》,读的很吃力,每一句话似乎都有含义,要反复琢磨,花了四天时间才看完。现在看的是《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读的快崩溃了,每一个词都满含深意,太TM深刻了,我认为是神作!这个也已经看了三天了,大概明天能够看完吧。
     
    记得以前看的小说都很快,基本全是情节在推动,不用动脑子,几本书连着一口气就全读完了,现在回头看实在是浅薄得很,无论是我还是书。

    刚刚在豆瓣上看了《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的书评,没一个让我觉得写的好的,更多的是20岁左右的家伙写的,其中有个书评,标题是“看不懂的话,可以先看一次电影”,实在是太SB了,忍不住回复:“小毛孩子别随便写书评,肤浅不要紧,关键是要有自知之明……”回想一下,自己那会儿也是同样如此吧。阅历和书是相辅相成的,当然也不完全和年龄成正比,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不懂,或者自欺欺人的就懂了。当然这也不是站在更高的立场上的指摘,懂不懂只和自己有关,与他人无关吧。
     
    忽然有点儿开窍了,原来书也可以这么写,也可以写的这么NB。我觉得可以写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了。
    March 31

    深得我心

    人之所以受限制,是因为内心太小,行走、阅读、交往…能增长内心,内心大了,才能坦然、通泰、豁达。——冯仑
    March 02

    Tibet归来,追忆ing,这一切将永不停止。

    西藏之行影响深远,终于有点儿理解旅行的意义了。

    现在才体会的这么深刻,外面的人有不同的生活方式,有不同的思想和价值观,有不同的语言,不同的建筑,不同的风俗和节日……只有亲身接触才会发觉这世界如此奇妙。

    现下真的要考虑下以旅行为生了。

    February 10

    西藏

    我来了…… 
    January 27

    再见初中

    年前初中同学连聚了好几场,十二三岁相识,到现在都快三张了,想想真是夸张,人生还有多少岁月值得蹉跎啊。大家变化都不大,当然偶尔的几个性格形象也有变化不小的,又长发了的,又性格变样的,总的趋势还是积极向上的。我应该属于性格变化大的了,初中时代超级内向,现在已经外向多了,虽然还是挺内秀的,嘿嘿~
     
    感动,除了感动之外还是感动,都TMhigh了,大家互报糗事,诉说心事。有人喝高了,有人失态了,大家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傻了吧唧的初中时代,又回到了那个留下无数乱七八糟回忆的44中。曾经在某一瞬间希望时间不要只是经过不停留。爱情终会结束,友情永不完结,只是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梦想

    又过了一年了,快29了,不知不觉就奔三张了,又回到原点了。我喜欢不确定,这样未来就有无限可能了~
     
    刚刚在开心收到朋友给我点的“昨天”,歌词旋律我都喜欢,“亦无所谓,梦想不能沉睡”,“放不下过去的人,永远学不会面对”,“勇气已经上膛,用燃烧的灵魂击落无知的信仰~”
     
    有人和我谈梦想,我说你的梦想很难实现,梦想终究要回到现实。其实相比之下,我的梦想就更难上万倍了。我想改变这个时代,改变这个社会。2009年不再空想,从一点一滴做起,从最力所能及最有影响力的开始。
    January 23

    离开

    January 08

    值得吗?

    故事发生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一名士兵看着他的毕生好友在炮火中倒下,内心充满了恐惧。他躲在战壕里,子弹呼啸着飞过他的头顶,而他的好友倒在了战壕之间的“无人地带”。他向中尉请求,要去救回他的朋友。
     
    “你可以去,”中尉说:“但我认为你不值得这么去做。你的朋友也许已经死了,而你也可能因此送命。”中尉的话不管用,他执意冲出了壕沟。
     
    他奇迹般地冲到了朋友的身边,将他背回战壕。两人一起跌进壕沟,中尉检查了受伤的士兵,然后温和地看着他,说道:“我说过你不值得这么做。你的朋友死了,而你又身受重伤。”
     
    “值得,长官。”他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中尉问道:“你的朋友死了。”
     
    “是的,长官。”他答道:“可这值得。我到他身边时,他还活着。他说:‘吉姆,我就知道你会来。’听见他这句话,我心满意足了。”
     
    一生中有许多时候,做一件事是否值得其实取决于你对这件事的看法。
     
    鼓足勇气,仔细聆听内心的声音,按照你的心意行事。这样,便不会因为错失良机而遗憾终生。
    January 03

    浪客剑心

    “时代和人心都有毛病,在这个每日都动荡不安的时代,即使拥有强大的力量,也不能阻止这个时代的洪流。”
     
    刚刚看了浪客剑心追忆篇,很感动。日本的漫画家真的了不起,能把悲怆的家国历史和凄美爱情融为一体。

    日本的明治维新原来和中国的一样是付出巨大代价的,可是结果是日本维新成功了,而中国失败了,这也使中国和日本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两条道路。不想把这归结于国民性的问题,因为这种事确实需要机缘巧合,因缘际会。但是能够从漫画中体会到日本人的那种决绝,为了信念不惜一死的豪情。
     
    菊与刀,《浪客剑心》堪称一篇绝美的诗。
    December 29

    是很好,可惜我却不喜欢

    这不是我想要的,我的兴趣不在这里,我已经厌倦了……